最近重启港剧老IP的《法证先锋4》播出,口碑低迷,并没有让“港剧已没落”的观众认知有多少反转,反而是悄声上线的文艺气质浓郁的《叹息桥》又让港剧迷们重燃信心。
《叹息桥》讲的是都市里多位普通男女的情感故事,没有青春玛丽苏,也没有漂浮空洞的中年危机,导演用王家卫和韦斯·安德森式的镜头语言反反复复地在研究人,研究人与人情感中的怀疑、背叛、选择、迷茫、误解、隐瞒、勇气等动机带来的生活真相或假象。在对人性明察秋毫的剖析中,竟然生出丝丝悲凉。
《叹息桥》用20年前的历史与当下现实两条并行的时间线,用至少7个主人公的独自叙事视角,讲述了都市中三女四男的感情纠葛。
林保怡饰演的男主角李子勇与卫诗雅饰演的何乐儿、周家怡饰演的方小薇有一前一后的爱情线,方小薇、何乐儿也分别有男主角之外的爱情线,何乐儿的丈夫胡启源更是有复杂的母子感情线和婚恋线。
用短短的15集浓缩复杂的情感线,编剧就是试图在爱情的罗生门中探究身处不同思维、记忆、认知空间中的人到底能触摸到多少生活真相。
电视剧前三集分别通过李子勇、何乐儿、胡启源的叙事角度,讲了三人的情感纠葛。
李子勇与何乐儿年轻时在比利时相遇,20年后重逢,有着相同的艺术品位,也能心有灵犀。在李子勇的视角中,他与何乐儿的恋爱舒服、快乐。但心事重又习惯怀疑他人的李子勇发现被何乐儿欺骗情感,最终顺藤摸瓜证实何乐儿有同居多年的男朋友,而自己才是第三者。
但在何乐儿的视角中,她发现李子勇浪漫但不暖心。而何乐儿与妈宝男胡启源相恋多年,对方迟迟不求婚,爱情已接近于无,但她心有不甘,她眼中卑微、老实、忠心的胡启源当做完成结婚的工具,且一直暗示自我“一件事必须坚持到底”。
在“巨婴”胡启源的视角中,他对何乐儿的情感早就冰冷,但他认为何乐儿想要的是爱情,而他想要维系两者的关系只不过因为跟对方在一起可以逃离恐怖的妈妈,自己的火车玩具也可以有地方摆放……何乐儿父亲患癌,在她最无助时,李子勇错过了她的三个电话,而胡启源秒接了她的电话,最终两个各怀欲求与目的的人结婚。
每个主人公视角中的故事各不相同,但全知视角的观众可以发现人的情绪和行为、视角的狭隘、时机的不友好、对未知的恐惧等都可以左右人生的方向,观众能看到主人公视线之外的复杂真相。
主导人生的可能不是自主选择,而是命运的不怀好意。这本是一个平白无奇的三角关系故事,但电视剧通过考究的台词、扎实的细节以及抽丝剥茧般的叙事推进,让平常故事引人深思。
该剧的后半部分是李子勇与女主角方小薇的情感线,讲述的则是一个背叛、误解与勇气交织的故事。
李子勇与方小薇学生时代就相识、相爱。因父母欠下巨债逃亡,被亲人欺骗的方小薇一直活在寄希望于所有承诺都能兑现的世界中。李子勇为了帮方小薇还债偷渡比利时从事危险工作,他跟方小薇承诺回香港,但被扣住无法成行。
失去了对方承诺的方小薇转身另寻爱情,但她有情有义,对李子勇的父亲照顾有加。20多年后,李子勇又因为勇气来得迟一步,方小薇留在了已许下诺言的另一个男朋友黎铭南身边。
观众又是在上帝视角下,看到了普通人的困境,人对与生俱来的懦弱、胆怯、犹豫的不自知,人的因爱生忧、因爱生怯,往往会让一切成为遗憾。所谓叹息桥,其实也是幸福桥,一体两面,只不过在丝毫之间人生已经改变。
这部剧并没有太繁复的故事线索,主要剧情就定格在了几个主人公要做出人生选择的那个切面,然后用立体、深刻细致的手法让观众看到一个趋于完整的真相。
剧中反复出现的一些镜头画面则用窥探的方式,把剧中人全方位剖析给观众,这让原本俗常的情感故事呈现出精彩的悬疑感、复杂感,
《叹息桥》的特质还体现在它的镜头语言,除了致敬王家卫的地方,该剧在色调与画面构图上类似于韦斯·安德森的《布达佩斯大饭店》《月升王国》等电影。
该剧的导演、摄像、剪辑可谓一群“强迫症患者”,每一个画面都追求极致的几何构图,对称画面甚至用到丧心病狂,平视、仰拍、俯视全部都要对称,甚至到了大多数镜头必有对称线条的地步。独特构图也发挥了镜头的隐喻功能。
每一个角色基本上都有与自身性格特质相对应的镜头画面。对情感上很被动的何乐儿,导演给了很多超远景镜头,人物处在画面近乎消失的地方,存在感很弱；而对善于洞察一切的李子勇,导演大部分给出的是全身镜头；而当人物刚出现,观众还对人物的另一面生活知之甚少时,镜头一般一分为二,一边是角色,一边是大面积留白；而对于胡启源与母亲令人窒息的关系中,导演给出了多幅低视角仰拍和一切为二的画面,制造紧张感和对峙感。
很多时候,导演把远景机位一摆就是几分钟,任由人物进进出出,谈天谈地,甚至很多画面中并不出现人物的正面,只有一个头顶或一个侧影。没有迅速切换的人物表情,没有溢满画面的动作,更多的是冷静、缓慢流淌而过。用丰富的光影、构图和运镜来推动叙事,这重手法本身就很复古。
《叹息桥》不是赶工期、赶潮流的极度商业化作品,也不是大众熟知的传统意义上的港剧,它的非大众题材、非电视剧的视觉审美、复杂多线叙事等各方面都有一种独特又返璞归真的真诚感。
这种无论内容还是拍摄手法都不迎合大众口味的作品,本身就是逆向思维、逆潮流而动的,也自己给自己设置了门槛,所以有品质没热度。但不得不说,这种更向艺术倾斜的电视剧产品,给观众带来很大的惊喜,也让大家有了更多观剧选择。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记者 师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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